第3章

三个兄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马小军拦了一辆去喀什的货车。。他说他要回村子把那些**处理掉，“不能留尾巴”，这是他原话。马小军没问他怎么处理，老苟也没说。两个人约好了——三天后，喀什火车站旁边的“如家”旅馆碰头。“别死了。”老苟说。“你也是。”马小军说。，跑这条线跑了二十年，什么人都拉过。看见马小军一身血衣，只问了一句：“打架了？嗯。打赢了？嗯。那就好。”老汉从座位底下翻出一件旧军大衣扔给他，“穿上，别让检查站的看见。”，靠在副驾驶座上。车窗外的**滩在夜色里一片漆黑，偶尔有远处的灯光一闪而过。他的右手还在抖，不是害怕，是肌肉的记忆——捅进去，***，捅进去，***。那个动作他做了十几遍，手不听使唤了。，空的。最后一颗葡萄干已经在**滩上吃完了。---。三天后。，马小军洗了三个澡，才把身上的血腥味洗掉。他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看自己——二十五岁，瘦，黑，眼睛底下有两团青黑，嘴角往下撇着。他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三个月前，他还是个在巴扎上跟人讨价还价的卖货郎，笑起来会露出一排白牙。。
不是因为不想，是因为忘了。
门敲了三下，两短一长。老苟教他的暗号。
他打开门，老苟站在门口，背着一个大包，身边还跟着一个人。
一个少年，十八九岁，瘦得像根竹竿，脸上全是灰，两只眼睛却亮得吓人。他站在老苟身后，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，像一条被踢过太多次的野狗，又想靠近又不敢。
“这谁？”马小军问。
老苟把包卸下来，往床上一扔：“三娃。我在村口捡的。”
“捡的？”
“那天晚**走了以后，我把那三具**拖到沙漠里埋了。回来的时候，在村口看见这小子蹲在墙根底下，快**了。”老苟点了一根烟，“他说他被人追，没地方去。”
马小军看着那个少年。
少年也看着他。目光碰到一起的时候，马小军看见了一样东西——他认识这个东西。他在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见过。
杀过人的眼睛。
“你杀过人？”马小军问。
三娃没说话。他把左手从身后拿出来，摊开。手掌上有一道很深的疤，从虎口一直划到手腕。
“用刀杀的？”马小军问。
三娃摇头，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：“用玻璃。”
“杀谁了？”
三娃的嘴唇动了动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：“我舅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两秒。
老苟在旁边吐了口烟：“问他他也不说为啥。我就跟你说一句——这小子在村口蹲了三天，就吃了两个馕。我给他吃的，他不接。我说带他来找你，他就跟我走了。”
马小军盯着三娃的眼睛。那眼睛里有恐惧，有警惕，有倔强，还有一种东西——不是恨，是比恨更深的。是死过一次之后什么都不怕了的那种空。
“留下吧。”马小军说。
三娃的膝盖弯了一下，像是要跪。
马小军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：“别跪。我不收徒弟，也不收小弟。跟着我干活，干完了分钱。想走随时走。”
三娃站直了，点了点头。他的手还在抖，但眼睛亮了一点。
老苟在旁边笑了一声：“你看，又多一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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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，马小军在喀什接到了第三个人。
老苟的情报网——其实就是他以前在阿富汗认识的一个蛇头——告诉他，和田那边有个**少年在找他。十六岁，叫“小**”，说是在巴扎上听过马小军的名字。
“他找你干什么？”老苟问。
马小军摇头。他不认识什么小**。
但他们还是在约定的地点——喀什老城的一个茶馆里——见到了那个少年。
小**比三娃还瘦，脸上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气，只有一种跟年龄不符的沉默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拉链坏了，用一根绳子系着。脚上是一**口的球鞋，露出里面的袜子。
他看见马小军，第一句话不是“你好”，也不是“帮帮我”。
他伸出手，手掌上放着一枚戒指。银色的，已经发黑了，上面刻着维语的文字。
“这是我阿爸的。”小**说，“他死了。热合曼杀的他。”
马小军看着那枚戒指，没说话。
“我阿爸那天去老城东头办事，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事。热合曼的人把他带走了，第二天在沙漠边上找到他。”小**的声音很平，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我妈去找热合曼要人，也没回来。”
马小军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了那天晚上。艾山江。巷子里的三个人。那个戴**拿枪的人。
“我要报仇。”小**说，“但我一个人打不过他。我听说你杀了热合曼的人，三个。所以我来找你。”
“谁跟你说的？”
“巴扎上的人都在说。说有个卖葡萄干的，一个人杀了三个，跑了。”小**把戒指收回口袋里，“你是第一个敢动热合曼的人。”
马小军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，沉默了很久。
老苟在旁边喝茶，不说话。三娃蹲在角落里，用一根铁丝在水泥地上画画。
“留下来可以。”马小军说，“但报仇的事，我说了算。不是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。”
小**看着他，眼眶红了一下，但没哭。他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我吃什么？”
“跟我们一样。”
“住哪儿？”
“跟我们一起。”
小**低下头，过了几秒，又抬起来。这次他的眼睛里有了点光，很微弱，像风里的一根蜡烛。
“马哥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这是小**第一次叫马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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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四个人挤在如家旅馆的一个房间里。
老苟睡地上，三娃睡椅子上，小**睡床尾，马小军靠床头坐着，睡不着。
他在想一个问题——热合曼为什么要杀艾山江？艾山江只是个开饭馆的，能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？
还有那个戴**拿枪的人。那个人不是热合曼的手下。热合曼的人不会拿那种枪——那是****，不是地摊上能买到的货色。
那个人是谁？
老苟在地上翻了个身，突然开口了，把他吓了一跳。
“想啥呢？”
“你没睡？”
“睡个屁，你翻来翻去跟烙饼似的。”老苟坐起来，摸出烟，又想起房间里有人，把烟塞回去了，“想那个拿枪的？”
马小军看了他一眼。这个老头，看着吊儿郎当，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。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枪吗？”老苟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92F，意大利货。正规军用的。”老苟压低声音，“热合曼那种小角色，搞不到这种枪。”
“那谁搞得到？”
老苟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了一句让马小军一晚上没睡着的话。
“我以前在阿富汗见过这种枪。用的人不是****，是情报人员。”
“情报人员？”
“就是间谍。”老苟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，“摩**、CIA、军情六处——这些人用的东西，跟街头混混不是一个档次。”
马小军靠在床头，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
摩**。他没听过这个词。
但他记住了一个东西——那个拿枪的人，可能比热合曼大得多。
而他杀了那个人的三个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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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老苟出去买早饭，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对。
“出事了。”
他把一张报纸扔在床上。
报纸上是一则短新闻，在第三版，豆腐块大小：
《和田老城发生恶性斗殴，三人死亡》
“警方正在全力侦破，目前锁定一名嫌疑人——马小军，男，25岁，和田本地人。警方呼吁知**士提供线索……”
马小军看着自己的名字印在报纸上，没什么表情。
“现在你是通缉犯了。”老苟说。
三娃和小**也凑过来看。三娃不认识几个汉字，小**给他念了一遍。
念完了，小**抬头看马小军：“马哥，你怕不怕？”
马小军把报纸叠起来，塞进口袋里。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但怕没用。”
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喀什老城的街道。外面人来人往，卖馕的、卖羊肉串的、卖水果的，跟和田没什么两样。太阳照在土**的墙上，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老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说，你在阿富汗认识蛇头。”
“对。”
“能不能搞到假证件？”
老苟的眼睛眯起来了：“你要跑？”
“不是跑。”马小**过身，“是要找一个热合曼找不到我的地方，养好了，再回来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马小军沉默了几秒。
“往南走。巴基斯坦。然后——”
他想起那天晚上，那个戴**的人。那把**。还有老苟说的那个词——摩**。
他不知道自己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人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热合曼只是一个小角色。真正的大鱼，在水底深处。
他要长大，大到能吞下那条鱼。
“然后去**。”他说。
老苟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**？你小子，想得够远。”
“你不是说，我这种人要么活不长，要么活成大人物？”马小军把葡萄干的空袋子从兜里掏出来，看了一眼，又放回去，“我选后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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