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我爸卖了老宅，拆迁款三百六十万，一分没给我，全打进我哥账户买婚房。我媳妇当场摔了筷子，拉着我走了。我们一家三口挤在三十五平的出租屋里，女儿搂着洗得发白的布娃娃问我：爸爸，我们什么时候能住大房子？两年后中秋，我爸打电话说想来我这儿过节。我说：爸，哥那三室一厅挺宽敞的，去他那儿住呗。
-正文：
第一章
"老陆，这钱真就全给老大？一分都不留给小远？"
我**筷子停在半空，夹着的花生米掉回了盘子。
饭桌上摆了一桌子菜，红烧排骨、糖醋鲤鱼、炝炒土豆丝，全是我爱吃的。我妈忙了一整个下午，就为等我和小禾从城里回来。
可从我爸开口那一刻起，什么味道都没了。
"全给。"
我爸陆建华坐在上首位，给自己倒了杯白酒，头顶的白炽灯把他脸上的褶子照得一清二楚。
他没看我。
"**在银行上班，正式编制，端的是铁饭碗。女方家在城里，要求高，不在市区买套体面的房子，人家凭什么嫁过来？"
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。
旁边苏小禾的身子绷直了，我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她的膝盖，让她别开口。
"爸，我没说不让哥买房。"我放下筷子，尽量把话说得平和，"但三百六十万全给他，是不是……"
"是不是什么？"
我爸酒杯往桌上一搁，声音陡然拔高。
"你知道现在市区房价多少钱一平？三万五！**看中那套一百一十平的，光房款就要三百八十多万，拆迁这点钱还不够，我和***存款还得搭进去！"
"那装修呢？"
苏小禾到底没忍住，声音在发抖。
"家具呢？婚车呢？彩礼呢？这些钱又从哪出？"
桌上一下子安静了。
我妈赶紧打圆场："小禾别急，一家人坐下来慢慢商量……"
"妈，我急不起来吗？"
苏小禾的眼圈红了。
"我和陆远结婚三年了，到现在还租着三十五平的房子，卧室和客厅就隔了一块布帘子。"
"糖糖马上要上***了，我们那片连个正经的公立园都没有，私立的一个月四千。"
"每月房租两千八，陆远接活经常干到凌晨三四点，我下班了还得接手工串珠的零活贴补家用。"
她的声音哽住了。
我握了一下她的手，她的手凉得很。
我哥陆鹏这时候开口了。他推了推眼镜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那个动作不紧不慢的，像单位里开会发言。
"弟妹，嫂子理解你的难处。但这事得分轻重缓急。"
"爸把老宅子卖了，总共就这些钱。我这边雪晴家催得紧，婚期定在年底，再不落实房子，这婚怕是要黄。"
"你们那边，再坚持坚持。小远还年轻，有的是时间慢慢来。"
我看着我哥。
陆鹏比我大四岁，从小到大就是我爸嘴里的骄傲。成绩好，听话，考进银行之后更了不得，逢年过节亲戚聚在一起，我爸提到他的名字嗓门都要高两度。
而我呢？读书不行，学了个摄影，在我爸眼里就是"给人拍照的"。
我哥找的对象韩雪晴，城里独生女，爸妈都是***。我娶的苏小禾，老家隔壁村出来打工的幼教老师。
在我爸的字典里，这两桩婚事的分量，差着十条街。
"哥，你结婚我理解。"我把声音压得很低，"但三百六十万全拿走，能不能匀个零头给我？"
"五十万就行。够我们在郊区付个小户型的首付。"
"五十万？"
我爸像听到了笑话。
"五十万不是钱？你哥那房子三百八十多万，装修不要钱？买车不要钱？"
"给了你五十万，你哥那边差口怎么办？让他婚结不成？让韩家看咱老陆家的笑话？"
"陆远，你怎么这么不懂事？"
不懂事。
三个字，一个比一个沉。
我不懂事？
三年了，我和小禾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。小禾怀孕那会儿吐得吃不下饭，我想让我妈过来帮几天忙，我爸说"**要在家陪你哥准备面试"。
糖糖出生，我爸来医院看了一趟，放下一千块钱就走了，说"你哥那边单位有事，得赶回去"。
现在三百六十万摆在面前，我想要个零头，就成了不懂事。
"爸，话不能这么说。"我妈又开口了，小